他们热烈又激动地叫喊起说了一遍又一遍的离婚,最后谈论起孩子来。好像那是活该被剖去血缘的垃圾,是阻碍女人自由的负担,是结婚时随波逐流的种子,是扯开遮羞布后无人愿意浇灌养护的——一株锈迹斑斑的禾。
他走过去时,小孩子没有什么动静,低头用冻的发红的手握着一截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王滔喊了他的名字,他抬头,可面容却模糊的很,像笼了一层雾气似的,只有双平静冷淡的眼睛。
王滔蹲下去,用手握住他凉凉的小手,然后一起覆在小孩子稚嫩的脸颊上,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。
我今天考了一百分,酷酷。
他说。
但是没有人给我开门。
眼泪浸湿了手掌,王滔哽咽着握紧了他的手,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看见他的眼睛,好像与自己很近,又好像远到数十亿光年之外,透不过光来,却有着阴冷的影,一直一直投映到许多年之后。
失望的时候,害怕的时候。
那其实已经是他无声的示弱。
王滔惊醒在清晨时分,窗帘里透出一道熹微的光,不亮。黄垚钦已经不在卧室,留他坐在床边消化零碎又悲伤的情绪,想扑进杨涛怀里去,又有些害怕和他见面。他突然觉得黄垚钦昨夜拉他来自己的房间休息这个决定很明智,至少在此刻,他很难能平静地和杨涛见面。
他穿了外套,踩着软绵绵的拖鞋,轻轻打开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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