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二十岁,她的头发就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她去监狱看哥哥和弟弟。他二哥冬天没有一双合适的鞋子,脚上冻疮生得厉害,严重的地方都露出了骨头。她看得直掉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吧哥哥,我自己给你做一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到处去找破烂的碎布,一针一针纳成鞋底。白天工厂忙,她只能晚上做,有的时候实在太累,纳着纳着睡着了,指尖就被针扎出好几个血洞。即使这样,她也很少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太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把鞋子送到哥哥手里。她二哥半晌没说话,只有泪水浅浅洇湿了鞋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五,哥哥将来会一直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着摇摇头,“哪有什么将来呢,过好现在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,她的确想不到他们还有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次抬起右手对着月光细细地看。即使之后多年保养,这也不像一双官家小姐、知识分子的手。骨节粗大、皮肤粗糙泛红,还有一些小小的伤痕……都是那些不堪回首日子的明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哥哥低声道,“即使都是你愿意的,哥哥也想让你过得再开心点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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