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算是他,经过这段时间保持警惕,躲避云鹰国士兵后,也感到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沙海纹丝不动地覆盖在大地上,一阵风吹过,上面立刻波澜出均匀的曲线,沙沙的声音初听上去让人舒适,但听得久了就有些不适。磨砂粗响好像黏在身体上,细腻的沙粒、黏稠的汗水,它们在皮肤表面结合,让毛孔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沙简直跟水一样,有时候让人觉得比水还恐怖。

        糜舟心想,如果没有人填补斜墙的空缺,这片沙海很可能会随风继续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是流动的固体,植物、动物没法在其中安居;它也是蠕动的洪水,像温水煮青蛙一般掩埋所有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沙的恐怖之处再清楚不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狄禅宗坐落在东北的黄土地带。从儿时到现在,他亲眼目睹身边的一切被黄土逐步蚕食,无法抵抗。前年种植的树,再过一年就变成了沙的养料,木屑被风磨成碎块,碎块被沙磨成新的沙,周而复始。

        迟早有一天,沙海会吞没云鹰国,但在那之前,云鹰国肯定会有所动作,比如眼前的这个女孩,她这个年纪可能不明白沙的恐怖,至少她知道,这个东西正在威胁自己的家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你是从何而来?难道不是西野宫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他回答女孩,“我是从更西边过来的,但没经过西野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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