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有另一个戏院的老板叫我们班子到他那儿唱晚场,他是我师父的旧交。唱晚场就算是出名了,戏迷都认得我了,十分捧我的场,叫好也很卖力,嗡嗡的一群人,不用看他们的脸便知道是什么神情。
到回家的时候有人看我。我是大青衣,因此我师兄姐两个唱老生的在一起,姐演大戏通常是二路里子,又害怕人家传闲话,所以我和师兄相处更长。师兄很健谈,和谁都能唠嗑,我站在他旁边,我也就多说两句。也常有人给我送花,我放到我家早清的青花里,那个瓶子一直是空的。我有时候也应付不过来,笑在脸上挂牢了,话就能少说。
他们说我X子好,艺高超,是个好果儿,有前途极
这是有调侃的意味在的,我笑说:“算什么果儿啊?”
有几个很赏识我的先生和我聊了聊。我起初还很防备,后来发现的确投机,就多说了几句,聊到梨园行内的b赛,他说引荐我去参赛。我师兄说他若引荐,最差也能捞到名次,这是人家的面子。
北平城里兴选举,旁的地方大概也兴,听别人讲的,但我不清楚。他们喜Ai评出大王或者皇后,我觉得大王这个词,自己不大喜欢,但也不能说没有垂涎过。
师兄叫我见的梨园行内的评论家,我将杂杂的人归结为一个人,因此也不必代表我与谁,谁与我的关系了。
秋天的时候去见面,也是简单谈了一谈,说到我的神态。我到底还是个相对胆小的人,大的东西我不敢改,只是写过戏本子,但自己也觉得乏润sE。但要京戏雅些,那当然希望。如果什么时候京戏的旦角不被人视作sE情,我也能多受到尊重吧。因此在骨子里我会将坏透了的角sE流露些感情和无奈,我以为除了我,并无旁人看得出来。也幻想过如若能看出来,势必要夸奖。而事实料定失误了,看出来的的确有人,又不少,张口的一来试探反驳我,也都骂我了。
到这里我还打算谦虚,或者模糊过去——有时候没有立场是很明智的。而他们又骂得我急了,与人争辩起来,吵时也觉得不该,因而每句一反说就要叫一声敬称掩饰我自己的不安和残存的倔强。而现在想起来,那时候实在是荒唐极了。反对又不敢,偏要让自己那样低声下气,顺从又不令人愉悦,白白让人家瞧了我不快。
而评选的事,又都各有原因了,以我媚俗讨好没有JiNg神的原因打压下去了。下一次的评选我就不愿再去了,因为我见到b我更加“媚俗讨好没有JiNg神”的得了奖,我认为不公。而再一次又因为评选的时候同行的名气渐渐的都大了,而我被人抛之脑后,受到了班子人的谴责。尤其是我的姐姐,她是很想参加评选的,可因为门路不足,并不像我一样有很多大赛,便也隐起来了。她便替我打点好了,前一天晚上,莫约已经很晚了,开着窗户,风很大,几页桌子上压着的纸都飞起来了。她还在社里嘱咐我,扎不进大辫子的软碎发飞进口中:“那位先生你得罪过,可是人家哪里有时间和你较真呢,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,你若又让他们高兴了,兴许也不记得什么。”
我敷衍着答应:“是的。”
她盯着我看,半月眼睛变成圆可没有什么攻击X:“是么,知道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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