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中文 > 综合其他 > 色以相宣 >
        丹者,南方之色也;景者,南方之风也。取其谐音,便是男色男风。这丹、景二字,说的正是那男男快活之事。丹景楼这麽个地方,自然也就是个销仙窟,夜夜笙歌,专卖那断袖分桃一夕风流、三刻春宵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这丹景楼乃京师最为绝妙之处,并非夸夸其谈。楼中廿位倌人,无一不是容、才、艺三绝,房中知情识趣,不在话下,堂前调文弄墨,亦别有一番神骨雅趣。可谓唱得了《西厢》、奏得了《霓裳》。其中又有八人,堪称绝代,为首一人唤杨青衣,再有「琴棋书画诗酒花」七位倌人。某年某夜,八人齐聚,端的是仙骨自来,震慑人心,叫看者无人不痴、无人不迷,只道是魂魄已丢九重天,不知何处是人间。自此,丹景楼里这八位,被京师名流士人唤作「赛八仙」,一时冠绝京师。

        浮生如寄,年少几何。过了数年,赛八仙中有几人已是二十出头,纵然风华不减,也总要送旧迎新。只是几年下来,还不见有超越前人者。眼下初春花开,自是折枝采撷良辰,丹景楼尚未开门,里面却忙不开交,只因今夜要为一清倌寻个好主,开身去童,从此便可挂牌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清倌名唤银杞,一番少年模样,长得唇红齿白,清秀得紧,一双大眼煞是机灵,声音尚有七分稚气,如今正在後院小斋内,安静跪在堂前,双手奉香。身旁各有一人,领着他磕头叩拜。案上供着管仲像,像前鲜果香炉,毫不马虎。娼妓之家,自古以来视管仲为祖师爷、镇护神,诚心拜之。清倌梳拢,也算是大事一件,自是要来给祖师爷上一柱香。

        银杞身边两人,各是赛八仙中「棋」、「书」两位公子。棋倌名唤蓝久宣,今年廿三,从前与八仙之首杨青衣齐名,数年前撤了花牌,如今是丹景楼掌事之人,敬者皆唤他一声「蓝老板」。只是久宣撤牌,无人不恨可惜可憾,却也无计可从,一个个只能乾巴着眼,满地心碎。书倌唤张子素,写得气吞山河一手好字,却终日冷着张脸,眉目间半点傲气,似有还无。银杞自进楼以来,随子素学字论文,深得其传。子素於银杞,如师、如父、如兄、如友,今日银杞要去童,便也得跟来拜祖师爷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人拜过管仲,安静退出斋堂,一小厮上前通报,说是门外有人要寻久宣。久宣心下了然,这个时分来找他的,想想便知是谁,当下别过子素、银杞,先回房拿了些碎银,便去楼外会会来人。前厅中几个小厮正忙着摆设,久宣直直穿过,到得门外,便见一张笑脸迎了上来,那人躬着身向久宣行礼,一把声音怪里怪气说道:「蓝老板,主子念你着紧,请蓝老板今晚府上一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久宣还了礼,道:「有劳钱公公通报一声,楼里今夜忙得紧,恐怕抽不开身,明日久宣定当登门请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钱公公回道:「主子说了,知道楼里今夜有事,愿意等着。蓝老板待这边忙完了,再去便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久宣叹一口气,说道:「那久宣从命就是。」说罢从怀里掏出来碎银,交到钱公公手中。钱公公接过银子,眉开眼笑,又朝久宣行了一礼,也离去了。久宣掩上大门,便想着寻银杞去。银杞与另两个清倌人同睡一室,故而是另选了雅间与他今夜所用。久宣径直找去,推门只见房里蒸气缭绕,银杞一人坐在浴桶里,正在沐浴,却不见子素,便问道:「子素哪里去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银杞一张脸闷得红通通的,道:「先生将我扔水里,就自个儿回去了。」这银杞就爱赖着子素,知道外面书院学子都管老师唤先生,也学着这般唤子素,屡劝不听,子素无法,也只好由着他去。谁知叫了几声,还真上了口,反而改不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久宣打趣道:「子素这是要把你烫熟麽?」说罢撩起衣袖过来,伸手在水中抓住银杞脚腂,一把提了起来。银杞双手扶住浴桶两边,往後靠去,任由久宣握着自己半条腿露在水面上,细细打量。久宣如鉴定古玩似的,看了又摸,确定细滑无暇,才放了回去,示意银杞把另一条腿自己递过来,又是一番仔细检查,这才满意。银杞道:「师傅们都吩咐过了,久宣哥怎麽还不放心?」久宣嗔银杞一句多嘴,指尖在他脚心轻挠了一下,银杞怕痒,连忙缩回水里,溅起一阵水花,也湿了久宣衣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