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道不知该怎么说,踌躇一会儿才开口道:“不明白健司,也不明白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的,你疼那孩子爱那孩子,那孩子也肯定喜欢你得紧,也爱你得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晴瞧着花道,直直对着他双眼,不知怎的,花道总有种被人窥视试探的感觉,他不安地移开目光,含糊“嗯”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女人的直觉特别准,有时候都到了诡异的程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道内心一紧,可晴子没说出他心里害怕的事,只是说道:“那个村子太压抑了,你和我都见过太多人情冷暖,也饱受蜚短流长之苦,明明我们也没做错什么,可人心就是那么奇怪,他们落井下石,他们冷眼旁观,他们说三道四。有时候我看那些,总为书里勇往直前的主角动容,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潇洒,像他们一样一路披荆斩棘只为自己活得更加肆意,可我生活的现实,压得我透不过气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晴子看向花道:“你也被压得透不过气是不是,我们被人指摘得太多,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怕那些目光,那些话语,但大概那只是自我安慰的逃避吧。结了痂的伤口,乍看上去变得更加厚实了,却也更加丑陋。这些时间我呆在城里,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这里,城里的人很冷淡,可这样的冷淡也代表着他们不会对别人的事太多指手画脚,各家自扫门前雪又怎么样呢,总比瞧见他人瓦上霜还要浇一盆冷水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花道,我有父母,还有兄长,我离不开那个村子了,可是你可以,你本就是城里来的,你不适合那个落后的地方,那儿会把你压垮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道久久说不出话来,阿晴在他面前表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,叫他震撼,叫他动容,更叫他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等花道回过神来时,太阳已开始下落,他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将近五点。花道站起身拍拍裤子,这回没犹豫,直奔健司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所寄宿制的高中看管挺严,不过花道证明完身份挂了块访客的胸牌也没啥阻碍就到了学校宿舍。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下课,要么结队往食堂去,要么三三两两往宿舍赶。高三的学生因学业压力,要晚一节课才放,花道只好和宿管打了招呼先到健司他们屋坐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健司的小书桌是同寝八个人中最干净整洁的,这叫花道起了股无名的骄傲感,他坐在健司位子上,翻翻教科书,又看看作业本,最后发现藏在课本后面一本又厚又重的素描本。素描本上有村里的田野矮房,也有城里的高楼大厦,有老师有同学,更多的却是一幅幅关于花道的画。那些画旁边总写着几行小字,有的是记录健司和花道的对话,有的是从上摘下的告白语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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